2015年6月27日 星期六

羊文化

羊是與上古先人生活關係最爲密切的動物食物,羊伴隨中華民族步入文明,與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的發展有着很深的歷史淵源,影響着我國文字、飲食、道德、禮儀、美學等文化的產生和發展。

  漢字是世界上歷史最悠久、使用最廣泛的文字之一。漢字的起源和發展,與中華民族的文明緊密相關,它是中華傳統文化的基本載體,漢字中隱含着極爲豐富的信息,是記錄、反映、揭示中華民族上古文化發展過程最爲有力的“原始記錄”。我國早期的文字猶如古文化的化石,記載着古文化和古人的觀念。漢字就像一副標本,傳承着中國的古代文化,羊文化是具有中華民族特色的傳統文化。

  羊爲六畜之一,早在母系氏族公社時期,生活在我國北方草原地區的原始居民,就已開始選擇水草豐茂的沿河沿湖地帶牧羊狩獵。

  漢代許慎釋"羊"字說:"美,甘也。從羊從大。"明末清初屈大均套用許慎的模式,在《廣東新語》中說:"東南少羊而多魚,邊海之民有不知羊味者,西北多羊而少魚,其民亦然。二者少而得兼,故字以'魚'、'羊'爲'鮮'。"

  "羊"、"祥"通假。西漢大儒董仲舒有雲:"羊,祥也,故吉禮用之。"《漢書·南越志》記:"尉佗之時,有五色羊,以爲瑞。"

  舊時漢族民間有"送羊"的歲時風俗,流行於河北南部。每年農曆六月或七月間,外祖父、舅舅給小外甥送羊,原先是送活羊,後來改送面羊。傳說此俗與沉香劈山救母有關。沉香劈開華山救出生母後,要殺死虐待其母的舅舅楊二郎,楊二郎爲重修兄妹之好,每年給沉香送一對活羊(羊與楊諧音),從而留下了送羊之風俗。另外,民間以每月初六、初九爲羊日,青海藏民此日禁止抓羊。山東、湖北、江西則有諺語:"六月六日陰,牛羊貴如金。"又以爲屬馬、狗、鼠者忌羊日,屬羊者忌鼠、牛、馬、狗日。

  哈薩克、蒙古、塔吉克等民族流行"叼羊"的馬上游戲。在喜慶的日子里,人們在幾百米外放一隻羊,騎手們分成幾隊准備搶奪。也有一青年騎手持羊從馬隊中沖出來,後面的人緊緊追隨,其中有人配合爭奪羊,也有人保護羊,以叼羊到終點者爲勝,取得勝利的人,當場把羊燒熟,然後大家一起享。

  錫伯族民間有"搶羊骨頭"的婚俗,流行於今新疆地區。婚禮之後,迎親爹娘在新郎新娘的炕沿上放上一塊羊大腿骨,雙方姐妹兄弟聚於新房,迎親娘將拴有紅線的兩個酒杯放在盤里,迎親娘則迅速將兩隻酒杯換來換去,從而使兩位新人分不清哪是水,哪是酒,然後讓他們任選一杯,喝到酒的爲大吉,接着要連飲三杯。之後,雙方兄弟姐妹開始搶羊骨頭。男方家人搶到羊骨頭認爲是新娘勤勞能幹,能養妻子,家庭美滿幸福;女方家人搶到羊骨頭,則認爲新娘會持家,家庭和睦興旺。

  新疆哈薩克放流行"羊頭敬客"的交際風俗。新友到來,宰羊招待。吃鈑時,先端上熟羊頭,羊臉朝向客人的位置,然後主人請客用刀割羊肋肉獻給在坐的長者,後割一塊羊耳給在座的幼者,再隨意割一塊給自己,然後將羊頭盤捧還給主人。另外,全羊是蒙古、哈薩克、柯爾克孜、塔吉克等民族的傳統佳餚。上席時,將大塊羊肉放入托盤,擺成整羊形狀,以羊頭獻客。

  廣州號稱羊城,源於美好的傳說:周夷王時,五個仙人騎着口銜六串穀穗的五隻羊降臨楚庭(廣州古名),將穀穗贈給人們,祝這里永無饑荒。仙人言畢隱去,羊化爲石。《廣州記》則記:"戰國時,高固爲楚相,五羊銜穀穗於楚庭,故廣州廳室、梁上畫五羊像,又作五穀囊。"如今,廣州市越秀山公園有五羊冊,其上矗立着一座高11米的石雕,成爲聞名海内外的城市雕塑。

  養生、主膳羊爲先

  從文化的角度來看,人類文明發生的關鍵是發明植物的種植和動物的喂養。人類倘若不會種植植物和飼養動物,將永遠處於漁獵采集的原始階段,文明也就無從產生。從攫取性的漁獵生產過渡到生產性的農牧業生產,是人類社會的一次大革命。這次大革命給人類社會帶來極大的變化,居住方式也開始由游徒過渡到定居,從而逐步告别從動物界遺留下來的本能的生產活動和居住方式。

  “五羊銜穀”的神話相傳發生在我國開始進入文明社會不久,畜牧業已很發達的周朝。中華民族進入文明社會離不開物質基礎,在我國首先是畜牧業發展,羊最早被馴化,從而解決了先民們饑餓和美餐問題。從吃魚到吃羊,是中華飲食文明進步的物質表現。因此,羊對炎黄祖先的活動、生活最重要。從漁獵時代的野生動物作爲食物的主要來源,到懂得收養有了獵物的累積進入畜牧時期,食物有了積蓄。“畜”就是食物積“蓄”的開始,五畜成爲養生食物的主食,其中以羊爲主,因此“羊”就成了“養”生之“食”,“食”“羊”就構成“養”;“善”(古與膳相通)是口中有羊,“用膳”就是吃羊飽肚子,從“月”表明當時是以肉食爲主食。

  鮮美、和羹羊爲源

       魚羊合烹,魚不腥、羊不膻,味道鮮美,這是先民們飲食生活中感知的總結。“魚”“羊”構成漢字的“鮮”,是我國先民們對“鮮”的認識源於魚和羊的見證。

  “羊”“大”爲“美”,“美”源於羊。我們常用“鮮美可口”來形容美食,可見“鮮”“美”相聯。根據《說文》“美”本義爲“甘”;“甘,美也。”可見甘美相通,“美”源於羊的味覺感受。

  “羹”者,“羔”“美”也,因此也可以說“羹”是小羊和大羊合烹之美。“羹”在上古是指“味和的肉”,中古以後指用葷素原料單獨或混合燒成的濃湯。“羹者,五味調和”,從“羊羹”中我們的祖先領悟到調味之精髓“五味調和”。“湯”是從“羹”中分離出來的,因此飲食之美、味、調味、和羹(湯)都源於“羊”。

  禮儀之邦羊爲重

  中國是禮儀之邦,禮儀之“儀”鑲入了“羊”字。

  在古代,羊不僅是供膳的,羊又是祭祀的祭品,“祥”字的“示”部表示“祭桌”。商周前無論是最隆重的祭祀“大牢”中的三牲,還是不用牛的祭祀“少牢”,都要有羊。供祭祀的三牲必需是純色的,專供祭祀的純色的牛稱“犧”。“犧”字里也有“羊”,羊是爲中華民族的進步作“犧”“牲”。

  美德、樂事“羊”可見美

  羊天生麗質,象征純潔珍貴。在中國,美的本義和審美意識,都是從吃起源的。“美”字所包含的最初的美意識,即味覺審美意識,是人類其它審美的先河。對味覺審美的崇拜,是人類審美活動的源泉。

  “美”字起源另一說法是源於古人勞動或喜慶時,頭戴羊角載歌載舞之人。

  善 在古人的觀念里,羊是美善的象征。《詩經》中有一手首篇名爲“羔羊”的詩,用羔羊比喻品德高尚的卿大夫。《說文》有“美與善同義”之說。

  群 合群,是羊的一個重要特性。《詩經》有“誰謂爾無羊,三百維群。”《說文》徐鉉注:“羊性好群。”由此產生“群眾”,體現了中華民族注重群體的特征。

  孝 羔羊似乎懂得母親的艱辛與不易,所以吃奶時是跪着的。羔羊的跪乳被人們賦予了“至孝”和“知禮”的意義。《春秋繁露》雲:“羔食於其母,必跪而受之,類知禮者。”

  法 古時“法”字爲“灋”。據《說文》解釋:“平之如水。廌所以觸不直者去之,從去。”意思是說,法要像一碗水端平似的,所以從“水”;“廌”是古代中傳說的一種獨角神羊,即獬豸,其性忠厚,見人鬥,則以其角去觸那理虧的一方,因此右半邊用“廌”和“去”兩字。傳說中的獬豸是公平、公證執法和避除邪惡的象征。

  義 公正合宜的道理或擧動、合乎正義或公益的擧動爲“義”。羊給人美善的感受,羊爲人們的生活或祭祀而犧牲,獬豸神羊公證執法,因此羊是有“義”之物。

  樂 被稱爲“八音之首”的羯鼓,是用羊皮爲材料。原始人在勞動之餘,喜歡戴上羊角,邊歌邊舞。

  “五音十二律”是我國早期的音樂系統理論。五音是依據牛、羊、雞、豬和馬“五畜”發出的聲音表示五聲音階,其中羊叫的聲音爲“商”。

  和 羊秉性溫和;合群要和;樂是“天地之和”。羊的意蘊:善良隨和,吉祥如意。“和”即不偏不倚、不過無不及,古人稱爲大德。

  三羊(陽)開泰

  在古字中“羊”和“陽”是相通的。因此,三隻羊畫在一起,仰望太陽的圖案就表示“三陽開泰”。在《辭源》中“羊”的注解③通“陽”。三陽開泰含意:冬去春來、陰消陽長,萬物新生之始。

  海洋,納百川之精華,孕育了生命,蓄生理之河——水,平衡調節大地的氣溫,保證人類生存的環境。洋是三羊、羊水之和。

  陽、洋、羊是造就中華民族的天地物,三者同音,同樣那麼高昂響亮。人類生命之始離不開羊、陽、洋。

  吉羊如意

  “羊”在古代與“祥”相通,“祥”也可寫作“吉羊”,表示吉祥之意,羊是“祥瑞”的象征。古人年初在門上懸羊頭,交往中送羊,以羊作聘禮,都是取其吉祥之意。

  傳說中羚羊晚上睡覺的時候,跟普通的牲口野獸不同,它會尋找一棵樹,看准了位置就奮力一跳,用它的角掛在樹杈上,這樣可以保證整個身體是懸空的,别的野獸夠不着它。

  關於羚羊掛角的出處,最早見於《埤雅·釋獸》:羚羊夜眠以角懸樹,足不着地,不留痕蹟,以防敵患。

  羚羊掛角

  宋·嚴宇《滄浪詩話·詩辨》說:“詩者,吟詠情性也。盛唐諸人,惟在興趣,羚羊掛角,無蹟可求。故其妙處,透徹玲瓏,不可湊泊。”他還用“空中之音、相中之色、水中之月、鏡中之像”來形容這種“言有盡而意無窮”的空靈玄遠的詩境。

  又:《景德傳燈錄》卷十六載義存禪師示眾語謂:“我若東道西道,汝則尋言逐句;我若羚羊掛角,你向什麼處捫摸?”

  再:《景德傳燈錄》卷十七載道膺禪師示眾語謂:“如好獵狗,隻解尋得有蹤蹟底。忽遇羚羊掛角,莫道蹟,氣亦不識。”

  後人們將其理解爲禪宗用語,比喻不涉理路、不落言筌的“妙語”。

  引申開來,我們以“羚羊掛角”來比喻意境超脱,不着形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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